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——《道德经》
公元前99年,司马迁因替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,被处以宫刑。他在狱中写下《报任安书》:“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。”
七个人,都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,创造了最伟大的作品。
才华不等于成就,苦难不等于毁灭。一个人的禀赋和他最终的境遇之间,有一股巨大的力量——这就是命运。
公元762年,两位老人先后离世。李白死在流放归来的船上,一生大起大落:二十五岁名动天下,四十二岁供奉翰林,两年后被赐金放还,晚年卷入永王幕府被流放夜郎。杜甫死在湘江的破船里,一生未曾得志:科举不第,仕途坎坷,小儿子活活饿死。两个人都是中国诗歌的巅峰,但命运轨迹截然不同——李白是大起大落,杜甫是一路低沉。
命运不是禀赋。命运是轨迹。 它是一条从生到死的完整曲线,有起有伏,有高峰有低谷。韩信的命运是陡峭的抛物线:从钻人裤裆的穷少年,到统率百万大军的将军,再到未央宫的刀下亡魂。同一个人,同一个”命”,不同时刻取值天壤之别。
翻翻历史,才能与结果之间,横亘着一条巨大的裂缝。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,没有一个国君真正重用他。梵高一生只卖出一幅画。图灵帮助盟军赢得二战,最后被自己的祖国迫害致死。马基雅维利在《君主论》中断言:命运至少控制了人类事务的一半。
但这些都是感慨。本书要做的,是把”为什么”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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